半梦半醒

6月25日 第九天
睡觉的时候没拉窗帘，突然觉得很亮。不会闹钟没响吧？开手机，五点三十七，马上跳起来。被子也不叠了，飞速整理完，五点三刻出门。继续飞速奔去车站，五点五十。等车到五点五十三。保佑我，不要迟到吧，泪一把，我可不想晚节不保。

吃了点面包，迷迷糊糊得睡觉，总觉得车子开的很慢。到站，下车，看时间，七点。还好还好，其实开得还是挺快的。这下肯定不迟到了。觉得走在前面的人很像晓玲老师，还真是，我们居然乘在同一辆车上。只是我晚了，她早了。

乘电梯的时候碰到同科室的两个老师，一老师在说也睡过头了。听到儿子起来的声音才醒过来，怕又迟到了。把见习记录本交给了带教老师。欧阳老师不在，就跟着葛老师。似乎葛老师之前以为她休息，跟好几个病人都说休息去了，结果搞错啊搞错。

铺床写巡回卡回来，就跟护士长说了下肌注考试的事。生理盐水没有2CC的，只有5CC的。只好拿大的来开，抽2CC，打的时候老师说停就停，全打进去就要疼了。拿了两个5CC的生理盐水和一个2CC的针筒练习抽液。从来没干过，老师看到估计也很无语，几乎所有动作都是错的。

快中午的时候护士长进治疗室，问我们打过了没。还没，她就挺惊讶的，我们折腾了一个上午还没打。哎，带教老师说中午考嘛，不能怪我们。

吃完饭，肌注考试。这都是我们第一次扎人啊，就直接上考试了。之前她们两只扎过土豆，我扎的枕芯。就算之前练了抽液，但还是状况百出。全体紧张，真是的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因为考试这么紧张了。

第一个是蘑菇打我，她在旁边做准备，我整个软了。蘑菇妈妈是护士，她看得多，觉得她应该很镇定，就让她第一个上，结果她也紧张。还没扎我就先把自己给扎了。后来我实在不敢看了，就在旁边转圈。她搞定抽液我就坐了下来，抓着King。跟King说，我等下可能要抓你的，King很大方，抓吧。

感觉到棉签在画圈，我紧张紧张。闭上眼睛找睡觉的感觉吧，但还是淡定不下来，虽然知道应该不怎么疼的。被扎了，果然是不怎么疼的。结果这家伙推液的速度快了点，于是急忙喊，慢点推慢点推。好在不用把2CC的生理盐水都推进去。拔针，让King和蘑菇镇定下，不疼，真的。

接着是King打蘑菇。抽液什么的还好，结果豪放如King，棉签画圈圈消毒的时候居然从里面往里画了。汗一把，这个严重违反无菌原则，我也知道。重新画过，结果老师在旁边喊，你轻点，她都被你擦红了。后来蘑菇说，其实被King扎针的时候不疼，但被扎之前比较疼。

最后是我。抽液的时候出了点状况，针筒也掉了一下。还以为老师会像蘑菇划破自己手的时候一样，换个针，结果就给我换了个针头，还是皮下针的针头。这样也好，整个针头下去也不会有事。

我也算怕痒的，结果king更怕。在她身上比划区域的时候就狂笑不止，消毒的时候继续狂笑。后来外面有老师进来，里面打针怎么打得跟杀猪似的。我们多无奈，那不是哭的，是笑的。打针的后遗症就是后来我们都觉得被大的地方有点酸。

顽强的31床还是走了，12点三刻左右。之前以为她夜里会走，结果撑了下来。发现有尿了，还以为能在撑几天，结果还是走了。不过她之前也很痛苦的吧，皮肤似乎已经变得很黑很黑了，手上脚上都破了很多，给她去测脉搏的时候也是狂抖不止。她进来的时候住在19床，后来转了31床。那时候于老师就说过，刚走了32床，又来了19床，她们都知道撑不了多久了吧。

依然如同32床离开时一样，很平静。陌生人的离去总是如此麻木么。蘑菇的妈妈对她说过，医院的每张病床上都死过人。终究还是有很多无法挽回的生命，当看的更多了之后是否又会更加麻木？不只那些同病室的人会有何想法，同样都是在同一个科室，患着同一个大科的病。有人离开后，也只是用帘子与其他床隔一下而已。

31床的离开大家都很平静，松了口气的也很正常。家属当时似乎没到什么人，办死亡证明，推去太平间。我们拆床、消毒、铺床，就这么结束，不再提起，也没什么可提。走了就是走了，大家都是看惯了离去的人吧。也许也只有我们这种见习生还没习惯，当医生走进治疗室，说出31床结束了的时候，完全没有意识到，就在对面，一个生命刚刚离开。

其他的事依旧如常。下班的时候电梯上碰到了嘉琦，她被扎哭了，于是我们汗颜了一下。那针头真的很细，又是生理盐水，真没什么感觉。

晚上，爬网，写流水账，聊Q，我还是相当爱群聊啊。